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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以解君忧愁?惟有回到故乡
时间:2017-12-04 01:55来源:未知 作者:pricecg.com

     
     在乌孙的六十年里,细君一定是刘解忧眼中无法抹平、无法遗忘、无法回避也无法绕过的影像,也许,就像梦魇。到乌孙之前,解忧就知道细君。
     在乌孙的六十年里,细君一定是刘解忧眼中无法抹平、无法遗忘、无法回避也无法绕过的影像,也许,就像梦魇。
     到乌孙之前,解忧就知道细君。
     


     细君是解忧真正意义上的“前任”,是解忧第一个丈夫的前妻,也曾是解忧第一个丈夫的祖父的夫人。细君还是解忧的堂姐。她们都是汉室宗亲,小诸侯王的后裔,到乌孙之前,都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号汉家公主。
     细君死在解忧来到乌孙的前一年。那一年,细君21岁,解忧17岁。细君刚刚为她当时的丈夫、时任乌孙王岑陬生下了女儿少夫公主。因为细君之死,才有了解忧嫁到乌孙。
     医生说,细君死于“产后不调”。解忧从不曾相信。没人关心细君的死因,就像无人关注过细君生前交织着悲喜的内心。在这个世界上,如果有人了解细君心中深重的忧伤,那只会是她,解忧公主。
     她们同为汉家的和亲公主因为她们都出身于罪人的家族。刘解忧的祖父是西汉第三代楚王刘戊,也是“七王之乱”的参加者,兵败自杀。细君是江都王刘建的女儿。刘建曾于公元前121年企图谋反,失败自杀。细君年龄尚小,躲过一劫。公元前117年,即细君嫁入乌孙12年前,刘建的弟弟刘胥被封为广陵王,派人找到了流落民间的侄女刘细君,细君才算是过上了安定日子。在中国历史上,“谋反”是不可赦的重罪,参与谋反的家族中每个成员都从此身负耻辱与罪过的烙印。
     在需要“和亲公主”的时候,宫廷想起了她们。他们舍不得拿出真正的公主。这让“和亲公主”的身份变得有些诡异。表面上看,它风光无比,带有奉献意味,甚至是一个充满荣誉的差使。但无论是细君还是解忧,内心都明白:至少在朝廷看来,“和亲”的使命,其实是一种惩罚,或者,对细君和解忧而言,是为她们家族赎罪。
     这种命定而难脱的罪错,往往会让人绝望,特别是对细君这样的女子。楚王之后解忧其实是徐州人,细君则生长在楚地湖北,那里曾孕育了多愁善感的屈原和他的《楚辞》。细君在命运的枷锁中局促不安,一切都似乎在挤压她那娇弱的生命。她吃不惯、喝不惯,不习惯十天半月才洗一次澡,戈壁的风沙常常迷了她的眼睛。
     最大的打击终于到了。汉武帝刘彻给刘细君安排的夫君是年老的乌孙国王昆莫。两人虽属夫妻,却无感情,公主自治宫室独居,一年中与昆莫会面一两次。昆莫大概自觉两人年龄相差太大,遂建议刘细君改嫁其孙、乌孙王位继承人岑陬。按乌孙习俗,父死,子可以妻后母;兄死。弟可以妻嫂。但昆莫这样在世时就让妻子改嫁自己的孙子,也不很多见。汉时礼教大防还不严密,但这对细君内心造成的冲击已着实不小。她给汉武帝上书“请示”。其实,岑陬少年英俊,与细君年貌当配。如果内心愿意,出嫁从夫的汉女完全不必多此一举“请示”可见她很有可能期盼“娘家”给她一个不同的选择。但武帝的回答是“从其国俗,欲与乌孙共灭胡。”多么直白赤裸的工作指示。
     细君改嫁,生女,死。
     


     若干年后,当刘解忧在乌孙的帐篷中,喝着马奶酒,吃着羊肉和中原未曾见过的瓜果,听着细君发明的琵琶弹奏着欢快曲乐,想起据说是细君所作的那首著名歌曲:“吾家嫁我兮天一方,远托异国兮乌孙王。穹庐为室兮旃为墙,以肉为食兮酪与浆。居常土思兮心内伤,愿为黄鹄兮归故乡。”
     不,不是这样的,不该是这样。解忧心中叹息着。
     不要这样忧伤,不要让忧伤压倒你,不要让命运压倒你。解忧在心中对已不存在的细君低语。一切都很好,马奶子、羊肉、葡萄……可以接受、可以热爱,只要你不那么固执地抗拒。命运、罪错、历史、国家和民族的利益……就像帕米尔高原冬日寒风一样冷酷无情,绝不会在意一个女子的情感,哪怕你是真正的公主。但,你至少,可以争取……一块绿洲。
     解忧不是细君。当初知道要到万里外的乌孙,解忧没有眼泪,她“欣然从命”。如果不能改变命运,至少可以尝试去享受它。首先,就要成为一个乌孙人。
     何况,积极和乐观,有时也能带来好运气。
     史家记载了解忧后来的故事,那是一幕壮美的歌剧。
     细君的第二任丈夫、解忧的第一任丈夫岑陬死的时候,他匈奴公主所生的儿子泥靡还小,王位落到了岑陬的堂兄弟翁归靡身上。按俗,解忧与匈奴公主又同嫁给了翁归靡。
     这是一次非常幸运的婚姻。
     


     翁归靡天生肥胖,史称“肥王”。可能体态肥胖的人多半达观,“肥王”和解忧性情相投,感情非常好她为“肥王”生了五个孩子,可为明证。她开始协助国王参与政治、经济、军事的决策,从此之后,她成为乌孙国舞台上的主角人物。更重要的是,她像一个真正的汉朝公主那样,为汉家利益努力不息。
     在接下来的生命里,她曾面临匈奴和车师的围困,与乌孙人“同俗”的匈奴单于,点名只要解忧的人头。“肥王”表现出了一个真正男人的“范儿”,顶住内部压力,与解忧生死与共。而此时解忧的“娘家”汉朝,正因昭帝突然驾崩,根本顾不上边陲公主的生死,几次上书求援都石沉大海。
     她曾与“肥王”起乌孙大军与汉军夹击匈奴。匈奴大败,一蹶不振。
     她曾在“肥王”去世后,坦然再嫁她第一任丈夫与匈奴公主的儿子泥靡。泥靡残暴冷酷,人称“狂王”。她为他生了一个儿子。
     为了汉家利益,她曾设宴击杀自己的第三任丈夫。事不成,又遭到来自“娘家”的调查者的刑讯,尽管在接到投诉后,调查者被迅即召回长安。
     她与“肥王”的长子后来成了乌孙的国王,统治大半个乌孙。她和她的子女在西域的每个国家都是举足轻重的政治角色,她的生命在这时达到了最高峰。
     然而,终于,她的儿子们一个接一个在她之前辞世。她的事业开始从顶峰萎缩直到溃败。假使不是积极乐观的天性保护了她,她早就在命运的不断击打下追赶她的“肥王”去了。
     但她还得活着。有一件事必须要完成:表演结束之后,要谢幕。
     公元前51年,解忧上书汉帝:“年老土思,愿得归骸骨,葬汉地。”天子甚表同情,派人接之与孙男女三人归长安。
     她回来了。当年那些审判她、伤害她、指定她去乌孙的人,嘲笑、担心、蔑视她的人,也许关心过她的人,都已经不在世了。但这有什么?她当初离开,是带着一个使命出发的,现在,她终于可以交差,可以洗脱罪过耻辱,人生可以圆满地划上句号了。
     何况,还有她,细君公主。尽管细君在六十年前就离世了,但她的生命仿佛在解忧身上延续着,解忧的每一个努力每一个成功,都像是给细君墓前祭献的花朵。
     我回来了……我们回来了大汉朝的十几位“和亲公主”,能这样回来的,有几个呢?家国存亡、丈夫子女、生生死死,一个女子能承受不能承受的,都已经承受过了,为国家解忧,为他人解忧,为亲人解忧,可谁复能解我之忧?
     唯有归故乡两年后,汉公主、三任乌孙王的王后刘解忧,安然辞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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